68分，和AI替我决定职业方向的荒诞求职课
这学期，我们有一门求职务实课。
这种课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教你写简历，教你面试，教你 STAR 法则，教你如何把一句“我干过这个”包装成“在某某背景下承担某某任务，通过某某行动最终取得某某成果”。
理论上说，我并不反感这种课程。
事实上，我甚至认为学校开就业指导课是有必要的。
很多学生第一次找工作的时候，确实不知道简历怎么写，不知道招聘者想看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自己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经历整理成一份两页以内、让陌生人几分钟就能读明白的材料。
如果有一个真正了解就业市场、愿意认真看学生情况的老师，告诉我：
你的简历这里太花了；
这里信息密度太高；
这个项目应该突出成果；
这个岗位应该删掉哪些东西；
你真正想做什么方向，最好把目标再收紧一点。
这些我都能听。
甚至哪怕他最后告诉我：
“你这份简历写得很差，我只能给你 60 分。”
我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火大。
然而今天，班干部突然在群里把老师所谓的“简历批改意见”发了下来。
我一看。
好家伙。
68 分。
再往下看，我的火气就开始一路往上窜。
倒不是因为 68 分本身。
一门水课而已。
真要为了这么一个数字破防，那未免太看得起它了。
真正让我觉得荒唐，甚至有点恶心的是：
**这份所谓的“批改意见”，明显是把学生的简历交给 AI 批改之后生成出来的东西。**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发在了群里。
更精彩的是，这个 AI 不仅负责批改。
它甚至开始替我决定我以后应该干什么工作。
它给我写了一句：
修正后求职意向：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AIGC方向）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脑子里面只剩一个问题：
谁让你修正的？
一、我读环境艺术设计，不代表我欠空间设计一个职业生涯
先说清楚。
我的专业确实是环境艺术设计。
这没什么可避讳的。
但是我对传统环境艺术设计、室内设计、空间设计这几个方向，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
这几年我真正主动投入时间的东西是什么？
AI。
AIGC。
软件开发。
智能体。
Web。
服务器。
Linux。
Git。
各种技术项目。
我喜欢的是这种东西。
所以我会去折腾自己的项目，会写代码，会研究模型，会碰部署，会弄服务器，会做各种可能和传统环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结果这个 AI 看了一眼：
“环境艺术设计专业。”
啪。
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
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加了一个：
“AIGC方向”。
好像加上 AIGC 四个字以后，一切就突然非常符合我的人生规划了。
我是真的想笑。
我自己折腾这么久，都还需要不断试错、不断调整自己的职业方向。
结果它几秒钟就替我想明白了。
谢谢。
非常感谢。
建议下一步直接把我的未来五年规划、毕业去向、薪资预期、婚姻状态一起生成了。
省事。
二、最绝的是：它先替我设定岗位，再批评我和这个岗位不匹配
这份批改里面有一条：
求职方向分散，包含 AIGC 视觉创作、数字艺术、空间设计等多个方向。
然后又说：
经历丰富但与环艺核心岗位匹配度分散。
接下来它给出的解决方案是：
岗位聚焦：明确唯一求职意向“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AIGC方向）”。
看到这里，我已经有点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应该佩服这套逻辑了。
这是一套非常完美的闭环。
第一步：
先擅自规定我应该找空间设计工作。
第二步：
检查我的经历。
第三步：
发现：
诶？
这个人怎么还写代码？
怎么还有 Linux？
怎么还有 Git？
怎么还搞 AI？
怎么还有一些和空间设计没那么直接相关的项目？
第四步：
得出结论：
“此人求职方向不聚焦。”
第五步：
把那些和自己擅自设定的岗位不一致的经历删掉。
第六步：
恭喜。
一份标准化的“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诞生了。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职业指导。
这他妈是先画靶子，再射箭，然后宣布学生没射中。
你先替我决定我要去哪里，然后再因为我没有往你替我决定的那个方向走而给我扣分。
这和我走进医院，医生一句话不问就先给我开一副药，然后发现我的症状和药对不上，于是批评我：
“你的病情不够聚焦。”
有什么区别？
三、Linux 和 Git 为什么突然成了“无关内容”？
这份 AI 意见里还有一句特别搞笑：
删除 Linux、Git 等与岗位关联度低的技术内容。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笑出了声。
它为什么觉得这些东西关联度低？
因为在它前面的逻辑里，我已经被它强行就业成了一个：
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
如果我真的要去投一个纯传统室内设计岗位，那你说：
Git 不重要。
Linux 不重要。
可以。
这个观点至少有讨论空间。
问题是：
这岗位不是我选的啊。
是你给我编的。
对于 AI 应用、AIGC 技术、创意技术、数字产品、设计技术、AI + 设计这种交叉方向来说，Git 是版本管理和项目协作的基本工具，Linux 更是大量开发、服务器、模型部署场景里的日常环境。
你先把我的求职方向改成空间设计。
然后再宣布我的技术栈和空间设计不匹配。
最后再建议把这些技术栈删除。
逻辑严丝合缝。
堪称无懈可击。
只不过有一个小问题：
从第一句话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这也是我最讨厌这种机械化 AI 批改的地方。
它根本没有理解一个人。
它只是识别关键词。
专业：环境艺术设计。
结论：空间设计。
技术内容：Linux、Git。
判断：和空间设计关联度低。
建议：删除。
最后再用一堆看起来非常专业的词汇包装一下：
“岗位匹配度。”
“核心能力。”
“STAR 法则。”
“阅读成本。”
“职业聚焦。”
仿佛只要这些词出现得足够多，这份报告就突然拥有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性。
四、这不是“AI不够聪明”，而是老师把自己的判断责任外包了
我得强调一句：
我不是反对 AI。
恰恰相反。
我大概是这个班里最不可能因为“用了 AI”三个字就跳起来反对的人之一。
我天天用。
写代码我用。
查资料我用。
做设计我用。
分析问题我用。
调项目我用。
有时候写文章我也用。
我甚至觉得很多老师应该更大胆地学会使用 AI。
问题从来不是：
“老师为什么使用 AI？”
真正的问题是：
你有没有在使用 AI，还是你只是把自己的工作外包给 AI？
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一个老师可以把学生简历交给 AI，让它先提出一些可能的问题。
没问题。
然后老师自己看一遍。
判断 AI 哪些地方说得有道理，哪些地方明显在胡说八道。
再根据这个学生本人的情况做调整。
这叫：
AI 辅助教学。
可如果流程变成：
学生交作业。
老师批量扔给 AI。
AI 生成评价。
AI 生成分数。
班干部把结果发到群里。
结束。
那我真的很想问一句：
老师本人在这套流程里面负责什么？
负责上传？
负责复制？
负责粘贴？
负责把 68 写进表格？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干脆把 Prompt 发给我们？
我们自己跑。
我甚至可以自己选模型。
模型可能还比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垃圾 AI 强一点。
五、而且说句难听的：这套批改在我看来，毫无审美
它还批评我的简历：
创意化排版层级混乱，不符合标准求职简历规范，阅读成本高。
这一条我倒不是完全反对。
我的简历确实不是那种最传统的白纸黑字 Word 模板。
我就是喜欢有一点视觉设计。
喜欢有点自己的东西。
既然我是学设计出身，又在做 AI 和技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简历做得像某个招聘网站导出的统一模板？
当然，现实就业里面，高识别度版本和标准 HR 版本同时准备，这完全合理。
如果老师跟我说：
“你这个创意版可以保留，但建议再准备一个更标准、更适合 ATS 和普通 HR 阅读的版本。”
我甚至会觉得这个建议很专业。
可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
“这个设计有没有达到它想实现的效果？”
而是：
“它不像标准模板。”
所以扣分。
这是一种特别偷懒的审美。
标准化就是正确。
非标准就是混乱。
有个性就是阅读成本高。
最后所有人最好都交出来：
姓名。
电话。
教育经历。
实习经历。
项目经历。
技能。
自我评价。
宋体。
黑字。
白底。
完美。
那还学什么设计？
大家一起做 Excel 不好吗？
六、STAR法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简历法
还有那个：
未按 STAR 法则聚焦呈现。
我看到 STAR 三个字现在都有点应激了。
STAR 是个好方法。
Situation。
Task。
Action。
Result。
它对于面试回答、项目经历组织、行为面试当然有价值。
但现在求职课特别喜欢把它搞成一种宗教。
仿佛每个项目没有 STAR：
不合格。
每个经历没有 STAR：
不专业。
每句话没有量化结果：
没有成果意识。
不是。
STAR 是工具。
不是法律。
更不是每一份作品集、设计项目、开发项目、个人创作都必须套进去的八股文。
一个技术项目，有时候一句：
“独立开发某系统，使用某技术解决某问题，实现某功能。”
已经非常清楚。
一个设计项目，有时候最重要的是：
设计思路。
过程。
视觉结果。
作品。
而不是硬编一句：
“在用户需求复杂的背景下，本人承担核心设计职责，通过创新工作流程，使视觉效果提升 37.6%。”
提升个屁。
到底谁量的？
拿游标卡尺量的吗？
如果为了迎合评分器，最后大家都开始给自己的简历制造一些莫名其妙的百分比，那不是求职教育。
那是简历 KPI 炼金术。
七、真正让我最反感的是：这套逻辑对“选错专业的人”极其不友好
说到这里，其实才是我真正想喷的重点。
因为这件事情不只是：
“我的职业方向被 AI 猜错了。”
它背后有一种我非常厌恶的逻辑：
专业决定论。
//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也很讨厌所谓的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环艺生会写代码、会做运维，也没有人不相信学计算机的会写代码
你大学学什么。
你就应该干什么。
你如果偏离了专业。
那不是系统的问题。
不是专业选择的问题。
不是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兴趣发生变化的问题。
而是：
你“不聚焦”。
我想问：
那些十八岁填志愿的时候选错专业的人怎么办？
十八岁的时候，有几个人真的知道自己二十五岁想干什么？
甚至别说十八岁。
很多人二十八岁都不一定知道。
有人上大学之前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专业。
有人是调剂进去的。
有人是分数限制。
有人是家里要求。
有人读了两年以后才发现：
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东西。
然后他开始学新的东西。
开始跨专业。
开始自学。
开始做项目。
开始一点点往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方向爬。
结果到了“就业指导课”这里。
老师把简历扔给 AI。
AI 看了一眼专业名称。
然后告诉他：
请回到你的专业。
你不回去？
你经历分散。
你岗位匹配度低。
你的技术不相关。
你的职业定位需要“修正”。
我认为，这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专业路径偏见。
说得再难听一点：
在我看来，它就是一种针对“没有按照专业对口路线生活的人”的专业路径歧视。
当然，这里的“歧视”不是在做什么法律意义上的判定。
我说的是这套评价逻辑：
它天然奖励那些按照专业预设路线走的人，同时天然惩罚那些主动跨出去的人。
你越忠诚于专业：
越“聚焦”。
你越尝试跨界：
越“不匹配”。
你越努力补新技能：
越“内容冗余”。
最后最优解是什么？
四年前你填了什么专业。
四年后你就老老实实去干什么。
那我真的想问：
这叫就业指导，还是职业户籍制度？
八、我选的专业，不是我四十年职业生涯的判决书
大学专业是什么？
是一个阶段。
是一段学习经历。
是一个起点。
它当然会影响一个人。
但它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的职业判决书。
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毕业的人，可以去做室内设计。
可以做景观。
可以做视觉。
也可以去做产品。
做运营。
做前端。
做 AI。
做游戏。
做开发。
甚至彻底离开设计行业。
这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的职业路径，本来就应该允许变化。
更何况，大学这个阶段本身就是一个人不断发现：
“原来我不喜欢这个。”
“原来我真正擅长那个。”
“原来我对另一个方向更有兴趣。”
的过程。
如果一个就业指导老师面对这种学生，真正应该做的事情，是帮助他回答：
你现在真正想做什么？
你过去的经历里面，哪些能够迁移到新方向？
你还缺什么？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
你怎么让招聘者理解：
虽然你的专业不完全对口，但你不是一时兴起，你已经在这个方向投入了足够多的时间和项目？
这才叫指导。
而不是一句：
环境艺术设计？
那你空间设计吧。
这种指导水平，说实话，我打开招聘网站自己搜岗位，都比这强。
九、如果这么喜欢给我扣屎盆子，那我这里也有一顶帽子
我最不爽的一点就是：
它不是建议我考虑空间设计。
它写的是：
修正后求职意向。
“修正”。
这个词非常有意思。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来的我是错的。
意味着它替我修改以后，才是正确的。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
我投入了什么不重要。
我真正会什么不重要。
专业写着环境艺术设计。
所以：
空间设计。
然后再把这个所谓“正确方向”扣到我脑袋上。
那不好意思。
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扣帽子。
喜欢给我扣一个：
“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
的屎盆子。
那我这里也有一顶帽子可以送回去：
专业路径歧视。
你可以说我：
“与环艺核心岗位匹配度分散。”
那我也可以说这套评价方式：
对那些选错专业、想转方向、正在进行跨学科学习的学生存在明显的结构性偏见。
而且我至少还能解释为什么。
因为它直接把：
“专业是什么”
等同于：
“职业应该是什么”。
然后把所有偏离这条路线的努力都降权。
这不是我随便发脾气扣帽子。
这是你自己的评分逻辑写在报告里面的。
十、最讽刺的是：这是一门“求职课”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特别有黑色幽默感。
一门求职课，本来应该是最强调：
个体差异。
职业选择。
能力表达。
真实就业市场。
的课程。
结果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却可能是全大学里最标准化、最模板化、最不允许人走岔路的一套逻辑。
大家最好：
专业对口。
岗位唯一。
经历高度匹配。
两到三个核心项目。
STAR。
量化成果。
删除“无关内容”。
标准排版。
然后 AI 给你一个：
90 分。
漂亮。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真正喜欢什么？
他真正想干什么？
他有没有一些不属于传统岗位模板、但实际上很有价值的能力？
不重要。
评分器读不懂。
删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这种课嗤之以鼻。
不是因为“求职知识没有用”。
恰恰相反。
真正的求职知识很有用。
所以我才觉得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学生尤其可笑。
十一、最荒诞的不是AI会胡说，而是有人把AI的胡说当成教学成果
AI 会胡说八道，这不是什么新闻。
我自己天天用 AI，我比很多人都清楚它什么时候会一本正经地扯淡。
问题是：
人应该知道它会扯淡。
你使用 AI 的价值，恰恰在于你有能力判断：
这句话对不对。
这个建议适不适用。
这个前提是不是成立。
这个结论是不是在瞎编。
如果一个老师连 AI 擅自替学生改变求职方向这种东西都照单全收，那我觉得这里最值得反思的已经不是模型了。
AI 至少没有领工资来教这门课。
AI 也没有站在“老师”这个位置上。
它只是一个工具。
真正把工具输出变成成绩的人，才承担判断责任。
AI 可以没有责任感。
老师不能没有。
否则教育里面最重要的东西——
判断。
经验。
交流。
反馈。
理解。
最后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很现代化的自动评分流水线。
十二、如果最终只是AI流水线，那这门课到底还剩下什么？
我甚至愿意把流程给它自动化掉：
上传学生简历
↓
调用大语言模型
↓
Prompt：
“请按照标准求职简历规范评分，
要求岗位聚焦、符合专业、
使用STAR法则、
删除无关技能。”
↓
生成评分
↓
导出 Word
↓
发到班群
好了。
一个完整的“AI 就业指导系统”完成了。
甚至还能加个循环：
for student in students:
grade_resume(student.resume)
跑完关机。
如果教学真的可以被简化到这种程度，那至少别再假装这叫“个性化指导”。
这是批处理。
十三、我会为了作业改，但别误会，我不是被说服了
当然。
现实一点。
课还是要过。
作业还是要交。
它喜欢标准模板？
给。
喜欢 STAR？
给。
喜欢唯一求职方向？
给。
喜欢两个到三个核心项目？
给。
AI 喜欢什么关键词，我甚至可以研究一下它到底吃哪套 Prompt。
然后专门做一份：
《求职水课 AI 评分器特供版简历》
目标明确。
不是找工作。
是刷分。
这有什么难的？
中国学生对考试技巧还不熟吗？
甚至我现在都有点好奇：
如果我完全按照它的评价逐条修改，再塞满：
“负责”
“协同”
“优化”
“提升”
“达成”
“量化成果”
“STAR”
这种关键词。
下一次它能不能从 68 给我干到 95。
要是真能。
那反而是一场很有意思的实验。
因为这恰恰能够证明：
它评的可能不是我适不适合求职。
它评的是：
我有多像它数据库里那份标准答案。
十四、但真正拿去找工作的简历，我不会听它的
真正求职的时候，我当然还是会根据具体岗位调整。
投 AI，就突出 AI。
投开发，就突出项目和技术。
投 AIGC，就突出创作、工作流、模型和工具。
投设计技术，就把设计和开发能力放到一起。
需要标准 HR 版，就做标准版。
需要作品集，就做作品集。
需要创意简历，就做创意简历。
这是正常的。
简历应该为目标服务。
而不是让目标为简历模板服务。
更不是为了取悦某个 AI 评分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削成：
“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标准毕业生.exe”。
我不是这个东西。
十五、68分？随便吧
所以最后再回到那个数字。
68。
说实话。
无所谓。
如果这 68 分代表：
“你的简历没有符合老师这个 AI 评分器偏好的模板。”
那我认。
如果它代表：
“你的排版不够传统。”
我也认。
如果它代表：
“你没有乖乖按照环境艺术设计专业推荐路线去找空间设计工作。”
那更好。
我甚至觉得这个 68 分挺准确。
因为我确实没有兴趣成为它想象中的那种标准学生。
我也不打算为了把数字从 68 变成 90，就真的改变自己的职业方向。
我可以改作业。
但我不会把自己改成作业。
这是两回事。
我认为一门求职课真正应该教给学生的，不是：
“你的专业是什么，所以你应该做什么。”
而是：
“你现在是谁，你想去哪里，以及怎么让别人相信你有能力走到那里。”
如果连这个区别都搞不清楚。
那再多的 STAR。
再多的岗位匹配度。
再多的 AI 报告。
再漂亮的量化评分。
在我看来也只是给一门水课刷了一层科技漆。
看起来很先进。
敲一敲。
里面还是空的。
至于那个强行扣到我头上的：
“空间视觉设计实习生（AIGC方向）”
谁喜欢谁拿走，反正老子不要。
而如果一个评价体系因为我没有按照十八岁填志愿时选中的专业活下去，就认定我“不聚焦”“不匹配”“需要修正”——
那么既然它这么喜欢给学生扣帽子，
我也不介意把我的评价写在这里：
这是专业决定论。
这是对跨专业、转方向学生极其傲慢的评价方式。
在我看来，这就是专业路径上的偏见，甚至是歧视。
你可以给我的简历打 68 分。
但不好意思。
我的人生，不交给你的 AI 批改。